供稿律师:安徽银开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陈军,主要办理合肥地区刑事案件、刑事辩护、刑事合规相关法律事务,长期从事刑事法律实务与公益普法工作。
非法占有目的是诈骗罪成立的核心主观要件,也是刑民交叉类诈骗案件辩护的关键。在合肥办理借贷型、合同项目型、委托请托型、网络电商类诈骗案件时,办案机关通常依靠客观行为推定主观心态。辩护的核心思路,就是打破简单的结果倒推,恪守主客观相一致原则,从收款前履约基础、履约过程资金使用、案发后的处置行为三个层面组织反证,厘清民事夸大、履约瑕疵、正常经营亏损与刑事诈骗的边界,争取不捕、不起诉、无罪或从轻处理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、最高人民检察院相关会议纪要精神,不能仅凭款项无法追回,直接推定行为人自始具有非法占有故意,应当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评判。本文结合安徽本地司法裁判口径与一线办案经验,梳理辩护思路、证据核查方向、实务误区与文书要点,供法律同仁参考。
很多同行在合肥办理这类案件都会有直观感受:卷宗里只要存在不实陈述、信息隐瞒,加上款项最终没能收回,侦查阶段就容易朝着诈骗方向定性。但民事欺诈、合同违约、商业亏损,同样可能伴随一定的夸大或者隐瞒,二者最根本的分界线,就是是否具备非法占有目的。
从刑法理论上看,非法占有目的包含两层含义:一是排除意思,即意图永久剥夺权利人对财物的支配与返还请求权;二是利用意思,即打算按照财物 本身属性支配使用。两个条件同时满足,才符合诈骗罪主观要件;单纯资金周转困难、想要延期还款、客观上暂时无力清偿,一般不能认定具有非法占有目的。
这种推定属于可反驳的推定,并非当然成立,这正是辩护的核心空间。安徽、合肥检法普遍遵循最高法、最高检相关会议纪要、指导案例精神:不能仅凭款项最后无法追回,就反向推定行为人一开始就有非法占有的故意,必须结合全案事实、证据综合判断。
一、辩护整体思路:顺着事前、事中、事后三个维度闭环论证
单纯一句 “我没有想骗对方”,在案卷面前说服力有限。实务中稳妥的论证方式,是完整梳理行为链条,用客观行为印证主观心态,搭建完整的反证体系。
(一)事前:看取得款项时,是否具备真实履约基础
本部分主要用来反驳 “收钱之初就没有归还打算、不存在履约计划” 的推定。阅卷、会见时,首要核实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基础:有没有真实项目、货源、服务事项、委托内容,双方过往是否存在合作记录。即便当事人对收益、回款周期做了美化和夸大,只要项目本身客观存在,和凭空捏造项目、虚构主体、伪造担保有着本质区别。合肥民间借贷、工程居间、委托办事类案件中,这是高频突破口。
同时要区分 “当时履约能力不足” 和 “自始没有履约可能”,不能用事后亏损的结果倒推收款当时的状态。行为人收款时持有资产、稳定渠道、具备可预期回款,只是对市场风险、收益预判偏乐观,属于商业判断失误,不能直接等同于诈骗故意。还要核实收款的初始动机:是用于项目投入、资金周转救急,还是收款后即计划挥霍、转移资产、逃匿。可收集佐证材料:过往合作合同、供货记录、项目资料、资产凭证、银行流水、前期回款记录、沟通聊天记录,用以证明当事人收款基于真实交易需求。
(二)事中:资金去向与实际履约行为,是核心辩点
合肥本地办案,承办人会重点核查资金流水,这也是否定非法占有目的最有力的证据板块。
第一,核查款项是否用于约定用途或者真实经营:资金用于采购、人工、房租、项目垫资、偿还经营性旧债,和直接用于赌博、大额奢侈品消费、赠与他人、转移至亲属账户隐匿,性质完全不同。实务当中,资金投入真实经营,即便中途小幅调整用途,一般不会直接认定非法占有目的;如果资金主要用于挥霍、无意义消耗,或是持续借新还旧、以庞氏模式兑付,辩护难度会显著上升。
第二,核查是否持续开展履约动作:有没有实际供货、推进项目、落实委托事项、持续投入成本。只收款、完全不实施任何履约行为,是办案机关认定主观故意的重要依据;持续推进履约,只是最终达不到承诺标准,优先归入民事违约评价范畴。
第三,区分 “适度夸大宣传” 和 “核心事实虚构”。收益预估偏高、常规包装宣传,属于商业营销瑕疵;虚构主体、资质、核心项目、关键担保,属于根本性虚假陈述,这类案件辩护难度更高。
(三)事后:损失发生后的行为,仅作为印证线索,不能单独定案
实务中容易陷入逻辑误区:直接以事后逃避行为,推定收款当时即具有诈骗故意。这里必须厘清:即便当事人后期产生不愿还款的想法,也不等于收款之初就带着诈骗的主观目的。
重点核查当事人是否失联、拉黑相对方、更换联系方式、注销账号、销毁账目、离开本地。如果始终保持沟通、主动对账、协商还款方案,属于有利抗辩方向。
其次看有无补救行为:主动协商分期、出具还款计划、提供担保、变卖自有资产清偿、和对方协商减免债务。合肥涉企案件中,当事人愿意承担民事责任、积极协商,办案机关往往会更加审慎区分刑事犯罪与民事纠纷。
也要客观看待清偿不能:资产被查封、上游甲方拖欠款项、行业政策变动、项目突发风险,都属于意志以外的客观原因,不能直接等同于主观上不想返还。
二、合肥高发诈骗类型,针对性辩护要点
1. 借贷型诈骗(本地案发量最高)
核心区分民间借贷纠纷与借贷诈骗。
有利辩点:借款事由基本属实、资金用于经营周转、沟通记录连续、存在过往还款记录、配套担保;不能仅凭高息、逾期、承诺收益较高,直接认定诈骗。
风险情形:虚构借款理由、收款后直接挥霍赌博、长期借新还旧且无盈利经营项目、收款后失联,这类案件很难否定非法占有目的。
2. 合同诈骗、工程居间、项目合作类案件
这类案件大多处在商业风险、履约瑕疵和民事欺诈的边界。不少工程、建材、居间案件,当事人确实夸大回款周期、隐瞒部分不利信息,但是项目真实、持续投入,最终无法回款是甲方拖欠工程款、项目亏损等经营风险导致,不属于刑事诈骗。辩护时可提交工程量单据、施工记录、和上游的沟通函件等材料。
3. 委托请托、办事类案件
合肥这类案件裁判尺度整体偏严。
有利辩点:确实对接相关渠道、已经开展委托事项、款项大部分用于办事开支,没有私自截留;办事失败后愿意退款、保持沟通。
不利情形:本身没有对应办事渠道、钱款全部自用、不断编造虚假进度糊弄委托人、收款后拖延拉黑,大概率会认定具有非法占有目的。
4. 直播电商、网络销售类诈骗
争议集中在货不对板、产品效果宣传夸大。
辩护重心:有稳定货源、真实发货,单纯宣传夸大优先按虚假宣传作行政违法评价;如果是空包发货、无真实货源、收款后直接拉黑,很难否定主观目的。
三、实务中容易踩的几个辩护误区
1. 误区:只要存在欺骗行为,就很难做无罪辩护。
纠正:诈骗罪要求虚假行为 + 非法占有目的同时具备。单纯夸大、隐瞒次要信息,没有永久占有财物的主观意图,属于民事欺诈范畴。
2. 误区:只要最后还不上钱,就可以推定存在非法占有目的。
纠正:无力清偿只是结果,不能直接证明主观心态。市场波动、第三方违约、资金链断裂,都可能造成还款不能,不能倒推主观故意。
3. 误区:只要部分资金自用,全部金额都应当认定为诈骗数额。
纠正:逐笔核对流水是基础,区分经营支出和个人挥霍,用于真实经营的部分,应当排除在诈骗金额之外。
4. 误区:失联、躲避对方,就一定证明收款时就有非法占有目的。
纠正:要核实失联背后真实原因,是害怕被暴力催债、持续骚扰,还是自始就打算占有财物。因畏惧不当催讨而躲避,不等于收款当时即具有诈骗故意,该裁判思路在安徽、合肥地区同类案件的不起诉文书中有所体现。
5. 误区:只要愿意退钱,就可以直接证明没有非法占有目的。
纠正:退赔、谅解属于量刑情节,单独提交说服力有限,必须搭配资金去向、履约证据一并论证。
四、律师办案实操步骤与证据核查清单
会见阶段,完整核实收款背景、项目真实性、每一笔资金流向、双方沟通全过程、资金断裂的真实原因,区分哪些属于宣传夸大、哪些是客观事实。
阅卷阶段,逐一核对被害人笔录、聊天记录、转账流水、审计报告。不少审计报告对资金性质划分偏形式化,容易将部分经营性支出直接归入个人占用,这是辩护中重点核查、提出异议的地方。
调查取证环节,申请调取上下游合同、供货物流单据、资产材料,必要时提交证人证言,证明双方长期交易、当事人一直在推进履约。撰写法律意见,不要堆砌理论,以事实、证据、裁判规则共同反驳推定,重点在审查逮捕、审查起诉两个黄金节点提交法律意见,争取不捕、存疑不起诉。类案检索优先锁定合肥、安徽本地同类不起诉、无罪判例,配套类案检索报告,对齐本地裁判尺度。
五、结语
在合肥办理诈骗案件,围绕非法占有目的的辩护,本质就是对抗 “由果推因” 的简单有罪推定。辩护律师不能停留在口头辩解,而是搭建一套由事前履约基础、事中资金使用、事后补救行为共同支撑的证据体系,守住刑民边界。当全案证据无法排除 “当事人属于经营失败、民事违约、履约瑕疵” 的合理怀疑时,依据疑罪从无原则,就不能认定行为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,进而不构成诈骗罪。
免责提示:本文仅为普法科普内容,不构成个案法律意见,具体案件需结合证据与案情综合判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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